光语手记 / ART NOTES
关系,让一切活了起来
从《认识光语》的一个封面说起
最近,我在写自己的光语教材——《认识光语》,在进行封面设计时,前前后后改了好几轮。
一开始,设计过好几种完全不同的封面,但看来看去,都不满意。
昨天,我忽然有了一个特别的灵感:有没有可能将我的光语声音通过符号的方式展现出来呢,哈哈,我立马让AI去尝试,终于有了现在这个封面。封面上那些符号,并不是随意写出来的。它们来自我的一段即兴光语作品《无题1》(歌剧片段),2025。在AI的帮助下,我把这段约4分29秒的声音平均分成360段,每段约0.75秒,再依据各段音高的起伏、声音的轻重,将它们转化成不同的线条,每一段生成一个符号。所以,封面上的这些符号,都是从我的声音中生长出来的形状。符号上方那条细细的金线,也是同一段声音的音高轨迹。
这些符号刚出来的时候,我们给它们上了七种颜色,五彩缤纷。可是艺术美感丢失了。试来试去,后来选择了纯黑。黑白的画面安静、克制,符号和文字各守其位。只是看着看着,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少了一点生命力,少了我书里一直表达的向上生长的力量。
于是,我开始一点一点地加颜色。
先加了一点红。哈,我发现这个红加的位置也有讲究......只是两个符号换了颜色,构图一点没动,画面却有了温度,眼睛也有了落脚的地方。我们也试过把右下角那个红色符号拿掉,可一拿掉,就觉得少了什么,最后还是把它留下了。
再加了一枚深青。第一次用的深青太暗,放上去几乎看不见;稍微调亮一点,它才显出来。红与青之间有了冷暖,画面的层次也跟着变了。
最后,是左下角一方小小的印,刻着“光语行者”四个字,旁边一行竖排小字:符号由光语声音作品生成。之前的符号,像一个开放的、尚待探索的视觉系统;有了这方印,它又多了一点作者的存在感。
回头看这几步,我发现了艺术创作中一个非常迷人的现象:一个极小的视觉变化,就可以改变整个作品的气质,甚至改变人们理解它的方式。每一次加上去的,都不是什么大面积的东西,却每一次都改变了整体的关系。
说起来,我不太会画画。我心里的很多创意,除了用声音唱出来,好像一直没有办法变成看得见的样子。这一次,我看着 AI 把我脑子里的想法一点一点做出来,一版一版地改,越改越接近我心里的那个画面。虽然不是我亲手画的,但能把心里的创意变成真实的作品,这个过程本身就让我很有喜悦感,也很有成就感。生命里,又多了一份乐趣。
现在再看这个封面,我更喜欢的是:它有了好几种不同的语言。
| 层面 | 它传递的东西 |
|---|---|
| 声音轨迹 | 声音、音乐、时间 |
| 光语符号 | 非语义表达、视觉书写、未知 |
| 当代字体 | 当代艺术、实验性、现代性 |
| 朱红印记 | 文化感、作者性、落款 |
| 深青与赭红 | 艺术材质、色彩情绪 |
| 大面积留白 | 克制、开放、思考空间 |
我不是把几种风格简单拼在一起,而是让不同的视觉语言,围绕同一个创作源头发生关系。那个源头,就是我的声音实践。
这件事,让我对“关系”有了新的理解。
学艺术的人常说“关系”:色彩关系、明暗关系、画面里的前后关系。以前我不太懂,只觉得那是一个讲技法的词。这一次,我是亲眼看着它发生的:同样那些符号,同样的构图,只因为多了一点红、一枚深青、一方印,彼此之间的关系变了,整个封面就活了过来。
THE ART OF RELATION
我开始相信,关系真的可以改变事物。艺术不是把元素堆得越多越好,而是每一个元素什么时候出现、出现在哪里、和其他元素形成怎样的关系。有时候,真正改变作品的,就是那么一点点。
我想起自己的声音创作。完全即兴的时候,我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。一个音节的轻重,一口气是续上还是收住,一点细微的音色变化,都可能把接下来的声音带到另一个方向。尤其是停顿。声音暂时退开,好像什么也没发生,可往往就在那一瞬间,情绪转了,旋律有了新的可能。
说来也巧,封面上的这些符号,原本都来自同一段连续流动的即兴演唱。切成许多短短的片段后,各段有了不同的形状;而把它们放在一起,我又看见了同一段声音如何在时间里变化。即兴演唱也是这样。一个音有自己的音色,却要在前后音的连接、呼应,甚至停顿中,才有了它在整段演唱里的位置。声音里的每一个音,也都活在关系里。
再往外想,人和人之间,不也是这样吗?同一个人,在不同的关系里,会显出不同的样子。我们怎样相遇、怎样连接、怎样回应彼此,常常决定了一段关系里会生出什么。有时候,改变一段关系的,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可能只是一句话、一个眼神、一次愿意停下来的倾听。
《认识光语》已经写完,还在校对与设计中。改封面,我原本只想把它做得好看一点;没想到,它让我重新认识了“关系”这两个字。